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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默的救护车
日期: 2019-04-13 来源: 作者:

吊篮像一个精神病人,时好时坏,每天数百次的磕磕碰碰,推推拉拉的门子一变形,连维修工也乏身无术了。无奈,关门时,我要打起“千金坠”般的提溜,开门时,吃奶的力气也不会给你省下的,当我快气成神经病时,它倒没事了。

我在吊篮上的位置真可谓一妇当关,万夫莫开,假如你不想气喘吁吁地爬二十多层楼梯的话,就得打这儿过,当然,我不会要你留下买路钱的。所以,各路人马,形形色色的人物都见识一二。小工头脱颖于民工,穿着肯定比民工干净体面。大包工头资产丰厚腰更粗,气势上别有土豪派,公鸡似的高视阔步地巡视着,一副凡人不睬的样。可以闻得见焐着的贫穷的气味。我能与之打成一片的,只有那些油汗满面的民工,我们是一个层次的阶级兄弟。

识人上,我还是常犯一个低级的错误,以貌取人。比方那个头上有一赫然刀疤的那位,总让我浮想联翩。工地可是个鱼龙混杂之地,很多杀人越货的在逃犯都常在工地隐身呢!他会不会是被通缉的一个?一方面陪着小心,一方面又怀着能逮着一个的窃愿(儿时的英雄梦竟然还没有破灭)。时间长了,虽说只是点头碰面,越看他越像一个好人了。只要和他同乘一趟吊篮,开门关门他统统代劳,不像有的人见事就躲,懒汉二流子似的。他不,见人家歪跩歪跩推着一车灰沙过来,肯定会上前搭把手推一下,拽一拽的,和善,乐于助人,那刀疤顿失狰狞柔和的跟月牙似的,透出本分人的朴实。

他半开玩笑地的说:姐,这么好的房子来一套呗!(大姐这个称呼有点甜,我受用的很。工地上,有喊我姨的,叫我老陈的也有,我有那么老么?整天价往大妈大婶的级别上叫,烦都烦老了。其实,我也别不服气,农村人泥里滚汗里泡的,都未老先衰,没办法,劳动人民的本色如此!)言归正传吧,我酸溜溜地回答:连首付的钱还没攒够呢!酸意多半源于愿望与现实的脱轨。反问与他,他不屑地说: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是自个儿的家院好,推窗见天,出门踏地的,谁稀罕这鸽笼子。同为贫下中农,他的自足令我不无羡慕,内心注定不会滋生如许这山望着那山高的自怜。

时间是无情的,也是真实的,随着一座高楼的拔地而起,渐趋漂亮和气派,民工们陆陆续续地渐次离开了。每日每夜,高楼盘缠上周身的霓虹或彩灯,姿媚于它新贵的主人,曾经一砖一瓦和着自己的汗滴筑起它的民工们,和它又有多少牵扯呢,他们的身影像一尾淡水鱼投进了另一个城市的汪洋,没有依依的挽留和留恋,谁都是善于遗忘的。

如果有些不适,也只是那尾鱼的不适,会稍有被那片水域吞噬的空虚。在这里,连月光都是城市的,所以他们不辞辛苦要游回属于自己的梦乡,在故乡明亮的月光里,回味并找到自己真实的存在。

又是九月九,大雁飞过,菊花满头,民工们卷起铺盖,扛着鼓鼓的蛇皮袋,走的无牵无挂,归心似箭,此别可以支些工钱回家了,恨不能一步踏进自家小院,痛饮那九月九的酒。盼归的人也早早等在家门口,炖肉的香味,炸鱼的腥香都窜到了巷子外面,引得流着哈喇子的猫狗磨蹭着不走,连过路的也在揣想:吃一吃,喝一喝,犒劳一下,日子又开心了。

无论他走多远,她的思念就随着电话线铺向多远,一路到天涯;时间和距离在两个人心里起了美妙的化学反应,想想他,心底里就荡起温柔的涟漪,一圈一圈亮汪汪的你侬我侬;想想她,那一脸雀斑的羞红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可爱,心里笑出一个她,嘴角就有了吃到家乡白馒头的微甜。张罗着家里地里福地里的她,从不要他乱花钱,只记住回家捎一包孩子爱吃的蛋黄派。

假如,命运女神冰凉的手,从不搭在那些来去匆匆的背影上,永远像观音大士一样除了护佑就是祝福,回家路上父老兄弟都走的一路顺风,一片浓情蜜意团团圆圆的小日子太平在农家小院,一切是多么的美好,踏实。

那天,一位母亲刚要下地出门,听见门前树上乌鸦的怪叫,她抹了抹头发,往地下吐了三口唾沫,狠狠地踏了几脚,这是祖辈传的驱邪避灾的土法子,可她还是感到丝丝异样的心颤,冥冥之中的不祥之兆强行把忐忑不安装进了她的身体······

一个小兄弟趴在刀疤的背上,背上有朵朵桃花在洇开,迅速地洇开,洇染成鲜血的昡目。

死神像躲在暗处的顽童,向树梢上小憩的麻雀拉开弹弓,让一只会飞翔,歌唱,劳作的麻雀,一下子天旋地转,天空不属于他,大地脱离他而去,天空和大地似乎不肯多收留他的一声啾鸣了。

我一下子变成一个软腿的人,心里分明要窜出另一个我一齐推涌着刀疤背着他奔走的快一些,再快一些。

远远地,背到了大门外,几个工友焦急地翘首路边。我不安地,急切地想听到救护车那尖厉,刺耳的鸣叫。其实,长久以来我是恐惧它的声音的,它带着各种不祥之兆飞奔而过,凛冽地袭击心头不自觉地一惊一乍。救护车无声无息地接走了他,没有按响呼救的声音,感到很意外。听说这是老板的意思,工地上早有的潜规则,害怕救护车会为他的工地呼啸出一些负面的影响来。

人间悲剧真是祸不单行啊!他的父母在匆匆赶来的路上翻车了,双双躺在了医院。还未成年的弟弟几次来过工地,每问起哥哥的状况就泪湿眼眶,哥哥一直还是昏迷不醒,一次次安慰那位小兄弟,要坚强!照顾好自己,别再让父母急坏了身体。

他远去的背影,渐渐低进尘埃里,荷叶边的云朵,青天飘遥的抓捞不着。在一个生命的绿色通道上,我所给的安慰和勇气是多么的徒劳。

复杂的人世间,总有一群忽视上天表情和眼睛的人。后来,那小兄弟又见过几次,小包公头已开始老鼠似的捉迷藏了,大包工头更是登峰造极的太极推手,让那位瘸着一条腿,趿拉着拖鞋来要钱的母亲苦苦等了一天,他竟脸不红,心不跳,客客气气地对老人说老板出发了。他可以与达官贵人喝酒喝到肠穿孔,随意挥霍,吹嘘着穷的只剩下钱了。也可以捐出几十万,以一个慈善家的道貌岸然当上市人大代表,对于一个急需救治的民工,吝啬的像挤牙膏皮。

那个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人从工地头条里式微,他是告别新婚的妻子不久,才来到工地的。来来去去乘在吊篮上的他常沉默无语,一说话还带着紧张的脸红,在女性面前,还未完成一个成熟男子的青涩蜕变。一个深秀若此的男子,让人心怀莫名地生出一种象征意识的浅抱,如母亲姐妹一般的爱怜,春天里,那端然的青涩和害羞已擦肩远去。

刀疤提着的一兜水果里,有我又大又红的苹果。杯水车薪的无望,刀疤给那母子出主意,去清建办告吧!

一个阴天,从市政府门前经过,国徽下一群灰头土脸上访的人,便想起那对母子可曾找到替他们说话的地方?从权力与财富那里夺回一点作为人的生存的尊严。但愿,太阳光暂时到达不了的地方,依然还有国徽上的金星拨开乌云,为无穷的远方无助的人们伸张。

后来,听闻那位兄弟醒了,植物人一个,以亲人们心碎的姿势搁浅床铺上。

此时,屋檐下的麻雀听不够地唧唧哝哝,经营相亲相爱的小窝,好早日孵化出一双或一群儿女,去填补苍天之下的空白。你啄我一下,我啄你一下,炫耀着生活的美好,这一幕在他妻子面前该有多么残酷啊!

希默斯·西尼说:人的灵魂,和一只小鸟的重量差不多。

有时,翻云覆雨的世事变幻,人的灵魂比麻雀的一根羽毛还要轻,除了默哀注目,只能刺心为墨,写下这一段不温不火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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