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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五代乱离间——五代时的兖州官吏
日期: 2014-01-04 来源: 作者:

  十世纪上半叶的五十多年中,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和后周五个政权相继统治北方中国,史称五代。那是历史上政局极为混乱的时期。政局的混乱给官吏的贪虐暴酷创造了条件,那时驻兖州的官吏,很少不是以贪虐而著名;而百姓,就只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挣扎了。

后梁末帝时的泰宁军节度使张万进,史称此人“轻险好乱”,品格卑污。他整天和一班嬖佞小人在一起,以贪贿求赂为事。此时晋王李存勗的势力已很强大,即将取梁帝代之。贞明五年(919),晋兵将攻兖州。张万进闻讯赶忙向晋军投降。梁朝廷于是派团练使刘尋 阝 为兖州安抚制置使,率大兵来兖州征讨。

刘尋 阝 的大军包围了瑕丘,外围各处也扎下营寨(至今宁阳县葛石镇神童山上还有当时驻军的刻石题记)。张万进在城中被困一年多,日渐危窘难支,便派亲将刘处让潜出城到晋军处求援。李存勗起初不应,刘处让忽然抽刀截断自己耳朵,说如不发兵,自己就死在这里。李存勗感动,答应发兵。但这时传来消息,瑕丘城已被刘尋 阝 大兵攻破,张万进已被斩并且灭族。前面曾说过,刘尋 阝 是一个较能爱护士兵和百姓的将领,然而大约因为这次围城日久,心情暴躁,城破后仍下令屠杀,百姓及军士死伤无算。

后唐时候,瑕丘人房知温可称兖州历史上的名人,历代地方志都有记载。然而细按其事迹,他充其量是一个给兖州历史抹黑的贪暴典型。

房知温年轻时就和表弟徐某一起在兖郓一带为盗,干打家劫舍的勾当。当时葛从周任泰宁节度使,他手下部将牛存节好赌,房知温亦擅此道,故得牛存节喜欢,入营当了兵。刘尋 阝 占领兖州时,他正在城内,便降了刘尋 阝 。后来朱全忠葛从周部包围兖州,房知温曾趁黑夜悄悄地从城内缒出,到梁营去看老上司牛存节;而后又愉了梁营一匹良马,进城献给了刘尋 阝 。刘尋 阝 喜房知温骁勇,便任他为裨将;此后积功渐升,梁时升为天雄军马步都指挥使,又追随李存勗即后来的后唐庄宗。李存勗为拉拢他,曾赐名李绍英,历任澶、贝、曹州刺史,后唐明宗时又拜泰宁军节度使,成了有相当实力的军阀。

明宗天成二年(927),房知温以北面招讨使之职率军在芦台(今河北地)防守契丹。这时朝廷又派冀州刺史乌震去芦台,代替他的职务,让他率军回兖州。房知温对此意有不满,便迟迟不交兵符印信。一天,乌震设宴在东寨请房知温等人吃酒赌博,房知温在席间挑唆诱使兵士杀死乌震,制造了兵变事件。当时兵营混乱,在场的齐州防御使安审通连忙逃离现场,房知温也想逃跑,被一乱兵抓住马缰,说“将军应为我们作主”,意思是事变是你挑起的,你怎么能跑呢?房知温欺骗他们说:“全靠你们步兵怎能成大事,我去组织骑兵来帮你们!”说完跃马走了。可怜那些乱兵们群龙无首,只好无目的地连夜南逃,而房知温却和安审通从容布置,不慌不忙地包围了他们。次日黎明时分,一声号令,乱兵被击杀大半;侥幸未死的掉头回跑,发现营寨已被焚烧。左躲右藏中,又被捉杀,一支部队于是覆灭。

不久,芦台发生兵变的消息传到京师。此时因已发生过多起兵变事件,朝廷恼怒,竟下令将所有乱军的家属处斩。当时这些人驻邺城(河北临漳),他们被押往石灰窑地方被集体屠杀。三千五百兵士的家属共一万多人,他们的鲜血,把漳河水都染红了。这些无辜者其实是死于房知温之手!

其实朝廷也知道兵变的罪魁是房知温。但慑于他的实力,不仅不处理,还又加封“兼侍中”。

933年,明宗死去,第五子李从厚即位,是为后唐闵帝。唐明宗的养子潞王李从坷,自幼随明宗征伐,有相当实力,因此颇为主持立闵帝的大臣们所猜忌。潞王为争取主动,便于次年二月在凤翔起兵反叛。房知温想,自己在十年前与潞王有过矛盾,当时两人在军中酒席间发生口角,曾经拔刀相向;如今潞王已起兵争帝位,如果成功一定对自己不利,不如自己先发制人,也起兵角逐帝位。房知温便和行军司马李冲商议,说:“我有钱数屋,有良马数千匹,此时起兵,必能成功”!李冲劝他不可鲁莽,并且自己亲到洛阳探听消息。果然得知潞王已经攻下洛阳做了皇帝,是为唐末帝。李冲赶忙以房知温的名义上表称贺,又回兖州劝房知温亲到洛阳谢罪。房虽然心存恐惧,也只好前去,带去大量财宝礼物。皇帝表示友好,任他平卢节度使,驻青州,又封他为东平王。

房知温以富闻名于当时。当然他的财富都是巧取豪夺搜刮的民脂民膏。他在青州造了大片豪华住宅,又广征美女于其中,整天花天酒地,不理政务。他生性粗野,一派无赖作风,既没文化也没政治头脑,其政务全凭幕僚安排。后来后唐灭亡,卖国贼石敬王 唐 在契丹人扶持下当了儿皇帝,是为后晋高祖。房知温听从了门额颜 彳干 亍 为他出的主意,向晋帝上表称贺,表示臣服,免去了晋军征讨青州的一场大战。不久,房知温因酒色过度而死。

房知温死后,其子房彦儒向晋帝贡献了大量财富,有钱三万缗、绢三万匹、茶一千五百斤、丝十万两、黄金百两、白银千两等,因此得任沂州刺史。所馀财富有部分为将吏所得,他们皆成富室。

房知温被葬在兖州城北。墓前有规模宏大的石雕群及御祭碑。现在当然已一无所有,仅存一石马村名,记录着一千多年前的那段历史。

后晋时候,泰宁节度使为李从温,史称他“无文武才略”,“凡临民以货利为急”,当上官首先想的是如何搞钱。他为了发财,在兖州城郊大养牛马骆驼,有百姓诉其毁坏庄稼,他竟说“我管你们的庄稼,谁管我的驼马?”真是无赖口吻。又有一个安审琦,他以修兖州城堞为名,大肆搜刮民财,百姓早已衣食无计,他的钱财却多得没地方放。有一次朝廷派人向他征钱十万,适值他不在;来人拘其管仓库者,取其一仓已足十万之数,而这样的仓库,不知有多少。在这样的贪官治下,百姓和兵士的生活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然而就他们给百姓造成的危害而言,比起后周时的慕容彦超来,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慕容彦超是吐谷浑人,曾任过濮州刺史。他一上任就动用官仓粮食五百斛造酒卖给部下以谋利,被人告发,当死;亏得他的同母兄刘知远为他说情,才改判为削官流放。

慕容彦超生得黑麻脸,络腮胡,给人以凶神恶煞的印象。他自己也感觉良好,总觉得有万夫不当之勇,其实他是个言过其实的胆小鬼。刘知远后来当了皇帝,是为后汉高祖;于是,慕容彦超凭借他的关系做了泰宁军节度使,成为驻兖州的一方军阀。不久刘知远死去,其子即位,即后汉隐帝。乾祐三年(950),隐帝及外戚杀了大臣杨分 阝 等人,又派人去杀握有兵权的王竣和郭威。隐帝心中没底,乃召诸将入卫京师。慕容彦超在皇帝前大言不惭:“我看郭威的兵犹如小蠓虫儿,一定能生擒郭威!”又说,“陛下可亲看我上阵作战,其实不用动真刀枪,只消我大喝一声,就能把他们吓死!”不料到了作战那天,慕容彦超一出阵就被敌方的骑兵挡住,绊了马腿,差一点没被活捉,部下死了百余人。其它将士看敌军强盛,纷纷投降,慕容彦超扔下皇帝飞快逃回了兖州。

接着就是隐帝被杀,郭威做了皇帝,即后周太祖。慕容彦超闻讯,赶忙遣使入朝,上贡被臣。郭威也赐诏抚慰,对他进行拉拢。赐他玉带等物,又颁诏书,呼他为弟,希望他尽心扶持社稷。后来郭威又招慕容彦超为尚书令,派了翰林学士鱼崇谅亲赴兖州谕旨。

慕容彦超不仅趋炎附势,卖身投靠,而且生性多疑,心胸狭窄,反复无常。他与驻郓州的天平节度使高行周有矛盾,为置高于死地,便伪造了一封高写给自己的信,其中有很多毁谤朝廷的话,然后把这信献给朝廷。然而郭威一眼看穿了慕蓉彦超的诡计,把这信转给了高行周。慕容颜超弄巧成拙,更加害怕,便着手作叛乱的准备。他派人带着旗帜到处去收编小股盗寇,充实兵力,共得二千余人;又到邻近郡县抢掠粮草储存,还派人掘深壕引泗河水为兖州城防;又派人和北汉及南唐联络,求他们出兵援助。这时,彦超手下的判官崔周度劝他,说“鲁为诗书之邦,自伯禽以来只以礼义治国,所以能长久于世,现在朝廷几次遣使来兖慰谕,并未对你怀疑,你应忠于朝廷,才可以享泰山之安,永保宝贵。”但彦超不听。

这时,郭威也已知道慕蓉彦超必反,但预作部署,下令原属泰宁军管辖的沂密二州今后不再归他调度。广顺元年(951)十月,郭威派大将曹英发兵征讨慕容彦超,包围了兖州城。

到这时候,慕容彦超还没忘了搜刮财物。他以赡军用为名,令城内百姓把财产全部上缴,有敢私藏者论死罪,为此杀人无数。有一个叫阎弘鲁的,是曾历任后唐、后晋、现已退休在家的官员。慕容彦超本来对他十分礼让,后来因为颜弘鲁的儿子是后来的周世宗柴荣的幕僚,他与柴荣有隙,便对颜弘鲁也产生了仇恨,现在便以搜财物赡军为由来整他。颜弘鲁因为素知彦超残暴,已把财产全部缴出,但彦超却认为还有藏匿,便派判官崔周度到他家搜查。崔周度好心地劝阎弘鲁:“你的全家生死就决定于你交出钱财的多少,事到如今,别再痛惜钱财了!”然而阎家确实没有了。崔周度如实回报,慕容彦超不相信,便逮捕了阎氏夫妇。正巧阎家的一个女仆偶然从泥土中挖出一件金饰,救主心切,便献了出来。慕容彦超说这就是藏匿财宝的证据,一定还有!竟将阎氏夫妇拷打致死,连崔周度也被认为是包庇阎家而处死。当然这只是一个借口,真实的原因是崔周年曾劝他不要反叛。

慕容彦超对部下说:“我库中金银堆积如山,你们只要为我守住兖州,我全部赏赐给你们!”其实那些库房里的金银,假的占大多数,真金银他是舍不得的。原来慕容彦超为了捞钱,曾在兖州城中开典当铺。有人以铁胎的假银去当铺质钱,一年多后才被发现,已无法追查原主。慕容彦超便心生一计,伪造了一个当铺被盗的假现场,然后公开宣布,有在这里质钱的速来认领。果然铁胎银的主人被抓住了。慕容颜超便把这人关在库房里,令他日夜造假银,用来哄骗军士。

曹英大兵围兖州前,慕容彦超听信术士之言,认为天上的星相于兖州不利,便亲率人出城到嵫山上致祭,又在开元寺塑了神像,每天祈祷,还令全城百姓家家挂上黄幡禳解。后来大兵围城四个多月后,周太祖郭威亲率大军前来兖州。郭威派人在城下喊话,劝慕容彦超投降,但城上兵土出言不逊,郭威恼怒,命兵士攻城。

此时需内的将士早已没有了斗志,而彦超却还忙着到处挖坑埋藏金银财宝。不断地有人投降,当初扫募的二千多凶猛勇敢的盗寇,此时也不愿为他出力。所以在郭威大军攻到第五天上,城终被攻破。那时慕容彦超刚地祠堂祷告过,见神并不保佑自己,便一气之下放火烧了祠堂,自己和妻子跳井自杀。他的儿子慕容继勋也在逃跑时被杀。官军进城后,见人就杀,见财即掠,兖州士兵百姓死亡者超过一万人。

郭威痛恨彦超的反叛,打算把其部将官吏全部处死。幸亏宰相冯道等人劝说,才赦免了他们,只下令逃跑者在一个月内自首。但终于怒气难平,下令将原来节度使驻地的兖州规格下降,从此兖州成为一般的防御州。

郭威平定兖州后,令端明殿学士颜彳干 亍 权知兖州事。颜彳干 亍 是曲阜人,曾任房知温的幕僚,为人忠厚宽容有智。后来,颜彳干 亍 调走,又授白延遇为兖州防御使,白延遇是太原人,他在兖州任职二年,政绩颇好,州民数百人曾到朝廷去请求他立德政碑。在五代时期,颜彳干 亍 和白廷遇是少见的清正官吏。他们的形象的名声,与房知温、慕容彦超形成了鲜明的对照。(选自樊英民著《兖州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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