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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蹄下了的民族融合——金、元兖州
日期: 2014-01-04 来源: 作者:

   居住在东北松花江流域的女真人,原来也处于契丹族的辽国的统治下。后来,女真人的力量不断发展壮大;部落首领阿骨打于1115年建立了金国。十年后,金灭了辽。

金曾经和宋结盟共同反辽。在联合的过程中,金发现了宋军事上的软弱和政治上的腐败;灭辽之后,便把矛头对准宋,经常南下侵掠骚扰。宋朝廷中有主张坚决抗金的如李纲、张浚一派,但投降派却更能左右皇帝的意见,最后是投降派断送了宋的江山。宋钦宗靖康二年(1127)正月,金兵攻破东京。俘虏徽宗、钦宗及后妃、太子、百官三千余人,北宋灭亡。钦宗之弟康王赵构渡江南逃,后来在临安(杭州)称帝,史称南宋。

金兵攻下开封后,又纵兵四出,大肆抢掠。沂、密、曹、濮、兖、郓……铁蹄所至,庐舍一空;杀人如麻,臭闻数里,百姓受到空前浩劫。1128年,已经北退的金人听说了南宋小朝廷建立的消息,又于年底由大将完颜弼(兀术)率军南下,对宋开战。金兵在攻下东平后转师而攻兖州。金人攻兖州的具体情况未见记载,距此20公里的仙源(曲阜)当时属兖州管辖,那里有规模宏大美轮美奂的景灵宫,还有孔庙,都被金人烧成一片瓦砾。准备为徽宗皇帝庆寿的两座巨大石碑(俗称万人愁),未及完工就被永远地废弃在那里。从这些遗迹不难想象兖州当时的情况。

1129年春,金将粘罕率大军从兖州南下,攻下徐、扬、沂、单诸州,同时在沦陷区推行残酷的民族压迫政策。强令汉人改穿女真服式,留女真发式,“禁民汉服及削发,不如式者死。”由于改变服式而引起布帛价格飞涨,穷苦百姓无力购买,只得深藏家中不敢出门。加之这年大饥,路上死者相藉,竟有以车载干尸贩运为食粮者。人民痛苦,难以尽述。

金人占山东后,引起汉人强烈反抗。女真贵族感到汉人难治,便采取了汉人治汉人的办法,立原济南知府刘豫为傀儡皇帝,建立伪大齐国。伪齐政权共存在8年,在主子金人的唆使下,征发百姓为兵士,横征暴敛,使人民恨之入骨。伪齐军几次攻宋,受到了南宋名将韩世忠、岳飞等的抵抗,最后大败,刘豫的伪齐政权也最终为金所废。从此山东陷入金人直接的统治下。

金从熙宗朝(1135—1148)起,采取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和汉化政策,使女真族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奴隶制向封建制的转化。熙宗完颜亶自幼熟读儒家经典,受汉文化影响很深,他当政后积极改革,采取汉官制,推行有利于经济发展的政策,并与南宋划定边界,签订合约,使金在北方的统治渐趋稳定。继他之后的海陵王完颜亮也能较少民族偏见,在当时落后文化向先进文化学习这一不可逆转的历史潮流中起了积极作用,为此后较长时期的社会安定打下了基础。因此形成了十二世纪下半叶金朝历史上的治世。当时兖州属山东西路,辖四县,治嵫阳。今博物馆藏有一件题为“大定存留佛堂记”的碑刻,刻于金章宗明昌六年(1195),原在新驿镇王堂村后。碑上刊有大定二十年(1180)嵫阳县判官杨某署名的公文,大意是根据朝廷圣旨,不准新创寺观,但原有寺观已塑神佛容像者不忍毁除,要经有司查验后,发给相关凭证才能存留。这件公文详细列有这个佛堂屋宇塑像情况,如“瓦屋三间七椽,板门一合,窗二座,内有释迦五尊,十六罗汉及大圣三事,草屋瓦拍檐五间,内有壁画”等,是研究金代政治文化的重要资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了金代兖州的情况。

前文曾提到的海陵王又是一个著名的暴君。他发动侵略南宋的战争,为了造战船,“毁庐舍以为材,煮死人膏以为油,殚民力如马牛,费财用如土苴”,使一度趋于缓和的民族矛盾又激化起来,引发了农民起义的爆发。如山东有济南耿京领导的起义,义军曾攻下过兖州。

金代后期,即从十三世纪初年起,统治者日趋腐朽,百姓赋役越来越重,女真贵族对汉人土地的掠夺越来越疯狂,加之自然灾害的连年发生,使大量农民无法生存,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大规模的农民起义于是频频爆发。山东境内最著名的有杨安儿、李全、刘二祖等领导的起义,兖州则有郝定领导的起义。郝定的武装曾攻下过兖州、滕州、单州及泰安、莱芜等地,使金人闻风丧胆。最后遭到金将仆散安贞的袭击失败,郝定本人在泗水被俘牺牲。那一次战役起义军有6万人被杀,3万人被俘。各地此起彼伏的农民起义,使得统治者的力量不断削弱,到十三世纪的二十年代,金已是国力衰败,不堪一击了。而此时,远在漠北的蒙古人却正如日中天,力量不断地壮大。

1206年,铁木真统一蒙古诸部,接受尊号,建立大蒙古国,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成吉思汗。大蒙古国是一个极具掠夺性的军事奴隶制政权,从此频繁地发动大规模的侵略战争。1211年起,蒙古兵开始侵扰金朝国土,其先头部队已深入到了山东境内。1217年,成吉思汗封木华黎为大师国王,都行省承制行事,又赐他誓券和黄金印,说“太行以北,朕自经营;太行以南,卿其勉之”,把攻取河北河南山东一带的任务交给了木华黎。此后,成吉思汗亲率大军西征,直打到欧洲的中部;木华黎则专力征伐中原。

1220年中秋,木华黎率领的蒙古军攻入济南。驻将严实原已归顺南宋,他见蒙古势力强大,便转而降蒙。1221年,蒙军又攻下山东西部的重镇东平,原属农民起义军红袄军首领石硅降蒙,蒙古人授他为济兖单三州兵马都总管、山东路行军元帅。1222年,木华黎在西征陕西山西时死在那里,其子孛鲁袭位统兵,继续对山东用兵。此时的山东还活跃着以李全为首领的抗金队伍。李全于1218年投归南宋,南宋任他为京东路副总管。蒙古军进入山东后,李全与之作战上百次,不能取胜,最后被包围在青州,坚持一年后粮尽援绝,终于投降。从此山东全境归于蒙古国。

1227年,成吉思汗在一次战役中死去。两年后,窝阔台继汗位,又亲率大军攻金。1233年,蒙古兵攻破汴京,金哀宗完颜守绪逃奔蔡州;南宋因与蒙古国有共同攻金之约,乃合围蔡州,次年,金哀宗自杀,金亡。

蒙古亡金后,开始以南宋为主要用兵对象。1241年窝阔台病死,次年蒙哥继汗位;1259年蒙哥战死,次年忽必烈继汗位。忽必烈于1271年定国号为元,1274年由左丞相颜统帅大军水陆并进伐宋。1276年伯颜入临安俘获了皇帝太后,南宋亡。元结束了从五代起300余年的分裂,统一了中国。

在金元之际的数十年中,年年干戈,处处烽火,山东一带战祸更烈,百姓们挣扎在蒙古人的铁蹄下面,苦难可想而知。史书记载当时情况是“数千里人民杀戳几尽,金帛子女牛羊马畜席卷而去”,到处都是“城郭化为丘墟,良田鞠为茂草”。《滋阳县志》录有元代兖州人王思诚为他的曾祖父王珍写的一篇墓志。王珍在金末为军中小官,有一次他看到自己的部下缚一妇人于树,问其故,答曰:“卒苦饥,将杀以充夕膳。”王珍最后把这个妇女救下来了。从墓志中军人平静的回答语气,我们不难想见当时杀活人食其肉已是多么司空见惯。这令现代人心惊肉跳的记载,反映的是当时的真实情况。

“十年兵火万民愁,千万中无一二留。”战争灾荒和疫疠使人口锐减,政府不得不大规模移民。女真、蒙古、畏兀尔等北方部族大量进入山东一带。清代顾炎武说:“今山东氏族,其出于金元之裔者众矣。”金元时期是历史上又一次重要的民族融合时期。

兖州市博物馆收藏有一件元代墓志,志主房安,他“通贯儒术,兼通国字”,做过寿张、观城县尹和泰安知州。他有一个女儿嫁给了蒙古人颜不花。房氏是兖州望族,自称是唐代名臣房玄龄的后代,是汉人无疑;房安既精通儒家经典,又熟悉蒙古族语言文字,还和蒙古族互通婚姻,这正是当时民族间相互融合的例证。

元代定都大都(北京)后,各种物质都仰赖于江南,为发展漕运,重新开通了隋代所修的大运河,并且改原来的行经开封一线为行经济宁,新开凿了济宁以北约200公里的会通河。从此济宁成为运河上重要码头,又是运河管理机构都水监的驻地,政治经济地位大大提高。元代兖州辖嵫阳、曲阜、泗水、汶上四县,治嵫阳,属济宁路。为保证会通河水量,又修建了金口坝,疏浚了丰兖渠。元代嵫阳县是经济文化较发达的地方,出现了杨恒、王思诚这样的学者和政治家。记载中的元代古迹有位于大安镇小安村的皇姑庵,据说是元代鲁国公主速不花出家之地,附近又有皇姑冢。嵫山上有元代太元观碑,又称昭烈惠应侯碑。其他碑刻有十余件,现存者有原在新驿镇王堂村的重修重兴院碑,刊于至元四年(1338);张氏宗祖之记碑,原在颜店仁里村,刊于至正十一年(1354),碑中记张德、张显、张温等南下作战情况。还有近年在剧团工地出土的窖藏瓷器及铁釜、铜盆等物,都有相当高的价值。(选自樊英民著《兖州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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