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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干戈四百年——魏晋南北朝兖州
日期: 2014-01-04 来源: 作者:

  从公元二世纪末到六世纪末的约四百年,即从东汉末年到隋统一中国,是中国历史上极为动乱失序的时代。战乱不绝,国土分裂,北方游牧民族进入中原,使得生产力的破坏和社会的痛苦达到极点。那是各种社会矛盾空前尖锐的时代,也是民族融合迅速发展的时代。下边略述当时兖州情况。

195年,时任东郡剌史的曹操先后击败了陶谦、吕布等军阀后,收复了兖州,汉献帝任他为兖州牧。此后他便以兖州为基础,平青徐,定海岱,逐渐统一了黄河中下游广大地区。连年的战争使社会残破,兖州一带尤其严重。据载这里人口竟减少了九成。王粲诗“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曹操文“旧土人民死伤略尽,国中终日行,不见所识”,是当时情况生动写照。曹操统一北方后,采取了一些发展经济的措施,使社会渐趋安定。

220年,曹操死,曹丕废汉自立为帝。曹魏政权历四十余年而于266年亡于司马氏的晋。280年,晋统一了中国。但短暂的和平才维持了十年,又爆发了皇族间争夺权力的“八王之乱”。在诸王之间的厮杀过程中,各地流民以及内迁的北方游牧民族纷纷起兵,最后在316年,匈奴人刘渊来亡了晋朝。后来,晋宗室司马睿重建晋朝,把国都从洛阳迁往建康(南京),史称东晋。东晋偏安于江南一隅,北方则有匈奴、鲜卑、羯、氏、羌五族之统治者相互兼并拼杀,在一百多年中相继建立过十六个政权,史称十六国时期。

十六国时期,是社会极为痛苦的时期。《晋书·食货志》所记“人相啖食,白骨盈积,残骸余肉,臭秽道路”,是那时常常见到的景象。当时山东曾分别属于过羯人建立的后赵、鲜卑人建立的前燕及后燕、南燕,还有氐人建立的前秦等政权的统治。这些统治者大都凶暴残忍,以血腥的屠杀和落后的军事管制实行残酷的民族和阶级压迫。例如羯人石勒每占领一地,屠城戮邑,毫无人性,曾有过一次坑埋降卒3万人的记录。侥幸逃得活命的百姓,也处于极端苛酷的剥削驱使下,生存环境极为恶劣。因此造成大量人口流亡,南方的东晋设置了侨兖州、侨青州等安置。

除流亡他乡外,人民或密谋起义反抗,或依附于豪族结垒筑璧以自卫。在兖州一带有郗鉴所领导的斗争。郗鉴,字道徽,高平金乡人,晋时曾任太子中书舍人、中书侍郎等职。晋亡后,他率领故乡千余户避难于峄山。313年,东晋朝廷任命他为兖州刺史,很快他就以峄山为根据地,组织起了一支数万人的武装力量,活跃于兖州一带抗击后赵统治。郗鉴领导的武装斗争坚持了将近十年,最后的几年条件十分恶劣,由于得不到物资补给,只好挖田鼠、捉鸟类充饥。最后被迫于332年放弃峄山,撤往合肥。据《滋阳县志·古迹》记载,今兖州城西关外曾有一高土堆,名叫烟堌堆,就是当年郗鉴所筑以传达敌情的烽火台。另外,今颜店镇有郗村,相传是郗鉴的庄园;新驿镇有袁庄,是当时袁姓豪族的坞壁。

350年,后赵亡于汉族人冉闵。冉闵建立了冉魏政权,但冉魏大杀胡人,激化了民族矛盾,遭到少数民族武装的围攻,两年后便告失败。此时,南方的东晋组织北伐,虽未成功,但激起了北方回归东晋的浪潮。351年,后赵的兖州剌史刘启(驻鄄城)和冉魏的兖州刺史魏统(驻廪丘),先后树起晋旗,归附了东晋。

352年,北方的前燕南下进攻中原,消灭了冉魏。山东境内的东晋各部展开了长期的抵抗。其间东晋大将桓温曾三度北伐,虽取得不少战功,却最终失败,最后于369年冬,山东各州完全被前燕占领。而此时前燕统治者内部却迅速腐化,社会矛盾尖锐,西北部的前秦乘机出兵,于370年灭了前燕,山东又落人了前秦统治。前秦以梁成任兖州剌史。前秦国力强盛,先后统治了北方大部分地区。383年,秦王苻坚又率大军南下进攻东晋,东晋在大军事家谢安的指挥下,在淝水之战中大败前秦。晋军乘胜追击,前秦的兖州剌史张崇弃城而逃。于是兖州又归入东晋版图。

但是东晋统治者其实并没有收复中原统一全国的决心。他们之间争夺权力的矛盾日益尖锐。386年,后燕乘机南下扩张,虽然遭到各地自发的顽强反抗,但最终于394年又占领了山东全境。

396年,北魏拓跋珪率大军南下伐燕,后燕皇室大败而逃。从后燕分裂出的南燕政权乘势于399年占领山东一带,兖州又入南燕治下。

409年,东晋大将刘裕发大兵北伐,次年2月灭了南燕。刘裕收复了青、兖诸州、权力日益巩固,他于420年代晋称帝,建立了刘宋王朝。兖州和青州是刘宋王朝最北边的州。

此时,漠北鲜卑人的北魏国力正日益壮大。拓跋珪于398年在平城(大同)即皇帝位,是为魏道武帝。北魏占有了黄河以北大部土地,和南方的刘宋形成对峙局面。魏军经常南侵、宋师也多次北伐,处于刘宋北方边境的黄河以南、淮河以北广大地区、三十年中战争不断。今兖州一带正处于双方交战的主战场。

431年,宋将檀道济率大军北伐,一直打到济南附近。宋魏交锋三十余次,宋多次获胜。后因粮草不继,宋军退兵时擅道济巧用了“唱筹量沙”之计,即把沙土当作粮食那样称量,一面高场呼唱数字,以造成粮食充足的假象,欺骗敌军。魏军上当,果然不敢追赶,宋军安全撤退。据说“唱筹量沙”的地方在今肥城一带。

450年,魏军在太武帝拓跋焘率领下大举南侵,战争一直打到今江苏境内。《资治通鉴》记:“魏人连破南兖、徐、兖、青、冀六州,杀伤不可胜计。”魏军作战照例不带给养,走到哪里掠夺到哪里。魏兵过后的郡县,一望赤地无馀,庐舍被焚一空,以至于春天燕子归来时竟无处可以做窝,只好栖于树上。

那次战争持续一年多时间。魏虽连克数郡,即在江苏盱眙久攻不下,最后只好撤兵。当时兖州治所还在须昌(今东平境),在这次战争中被攻破,于是在453年(宋元嘉三十年),兖州迁往瑕丘。

466年,宋的兖州剌史是殷孝祖。这年,宋明帝派毕众敬到兖州募兵。毕众敬经过彭城时,听了徐州刺史薛安都之计,一到瑕丘就伪托圣旨,杀了瑕丘镇将刘文石,自己掌握了兖州兵权。原来薛安都与殷孝祖有夙仇,这次是想借毕众敬之手报仇,不料此时殷孝祖不在瑕丘,毕众敬就把殷孝祖的妻子儿女全杀死。这年的冬天,徐州剌史薛安都降魏而毕众敬未降,于是宋朝廷对毕众敬嘉奖,任为兖州剌史。但是不久,毕众敬的儿子毕元宾在健康犯罪被捕,消息传到兖州,毕众敬大恕,拔出所佩宝剑砍到厅堂的柱子上,说:“我已老得满头白发,只这么一个儿子,朝廷竟不能原谅他,我还忠于这个朝廷干什么!”竟在这年11月里开城门降魏。不久,刘宋淮河以北大片土地全部沦没。此后便逐渐形成了南北双方划江而治的局面。

鲜卑族当时是尚处于社会发展较低阶段的民族。他们凭武力人主中原后,很快就受到了发展程度高得多的汉文化的同化。有的皇帝例如孝文帝元宏,更是十分自觉地吸收汉文化,采取了一系列促使鲜卑人汉化的措施。如将国都从平城(山西大同)迁往洛阳,诏令废除胡语,推行汉语汉衣冠,鼓励胡汉通婚,改胡姓为汉姓,任用汉人做官等。元宏本人十分好学,对儒家经典手不释卷。459年,还专程来到兖州,在这里派使者去泰山祭岱岳,又亲自去曲阜祭孔子,诏令减免兖州赋税,修葺孔子墓园,表达了他对儒学的认同。

由于孝文帝的积极改革,在此后的几十年中,北魏处于相对稳定时期,经济有了较大发展。《洛阳伽蓝记》说当时是“百姓殷阜,年登俗乐;鳏寡不闻犬豕之食,茕独不见牛羊之衣”。所记虽是京师情况,应该是也适用于辖有六郡三十余县的兖州的。长期的社会动乱造成了人们对现实世界的悲观绝望和对虚幻世界的的向往依赖,加上上层社会的倡导,使得佛教空前发达。北魏全国有佛寺三万余处,僧尼数百万人,兖州所属各郡县也不在少数。瑕丘没有山不能开凿窟寺、但造像规模也是惊人的,这从近年泗河出土的大量残石上可以想见。

479年,南方的刘宋政权被萧道成的南齐取代;502年,萧衍的梁又取代了南齐。梁国力渐强后,曾于505年北伐,但因主帅指挥的无方而失败。此时的北魏因孝文帝的去世国力也逞下降趋势,政治腐败,引发大规模的农民起义。最后在534年,由北魏丞相高欢掌握了兵权,他在洛阳立元善见为傀儡皇帝,从此北魏分裂为东魏和西魏。

当时北魏的兖州刺史是樊子鹄。他和其他的州剌史们阴相勾结,观望形势,拿不定主意是否归降东魏。534年11月,樊子鹄和南青州剌史大野拔在瑕丘公开打出反对东魏的大旗。次年2月,东魏派大将娄昭率大军到兖州讨伐。娄昭的部队先攻下了东平等郡县,扫清了外围,然后以重兵包围了瑕丘城。当时城内兵力虽然有限,城防尚属坚固。樊了鹄派城内百姓守城,老人儿童也不放过。数月之后,城中给养渐少,人心煌乱。此时己到雨季,某日忽然天降暴雨,致使泗河水猛涨。娄昭看到瑕丘所处位置低洼,于是派人掘开泗河堤防,那滔天洪水直向城内灌去,霎时间城内便汪洋一片,庐舍飘没,男哭女叫。大野拔看到大势己去,为立功向敌献媚,便乘机刀斩了樊子鹄,提着他的首级开城请降。从此兖州便成了东魏领土。

550年,高欢的儿子高洋废东魏而自立为帝,建立了北齐。兖州成为北齐领土。此时,南方的梁朝在经历了侯景之乱后,陈霸先于557年废梁帝自立,建立了南朝最后一个小朝廷陈。同年,西魏太师匈奴人宇文秦也篡位自立为帝,建立北周。20年后,北周灭掉了北齐,统一了北方,兖州又成为北周领土。直到581年,北周的外戚杨坚称帝建隋;589年,隋灭了南方的陈,才结束了南北对峙的局面,实现了中国的统一。(选自樊英民著《兖州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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